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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到每年麥收季

來源:五二〇隊 陳財喜  發布時間:2019年07月17日  瀏覽次數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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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六月八日,我們幾個老哥們從邢臺騎游到沙河市,望著107國道兩邊的麥田里,大型的聯合收割機“嘟嘟”地冒著青煙,一排排的麥子在鋒利的刀刃下,齊刷刷地倒下,隨后,金黃的麥粒像潮水一般從出口流了出來,身后是漫天的碎屑和塵土飛揚,我心里不由地感嘆,科學技術的不斷進步,推動了農業機械現代化的發展,給以糧為天的莊稼人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實惠。此情此景,讓我想起了童年夢幻般的麥收圖畫。

  記得我八九歲時,常常盼望著快一點到麥收時節,心想,到麥收時,就可以吃上一頓白面烙餅了,至今,每次想起來還是滿口麥香。因為,那時正遇到六十年代初三年自然災害時期,同時又遇到蘇聯逼債,一年到頭,很少能吃上幾次純白面烙餅,只有麥收時,才有口福吃幾頓。事后,只有等到中秋節、元旦和春節等節日,才可能看到它。

  有一年麥收時節,母親中午把剛烙好的白面蔥花烙餅收起,誘人的香味,讓我瞪大了眼睛,直勾勾地看著。母親看我嘴饞的樣子,撕了一塊遞給我,我如愿一償,拿著烙餅跑出去,先在小伴們面前炫耀一番,然后,小心翼翼地揣在懷里,一點點地送到嘴里,慢點兒享用。

  麥收不僅能解饞,更是精神上的享受,也是全家、全生產隊的希望,都在這里。

  割麥是個技術活。到了收麥時節,每天晚上當大家都休息了,還能聽見院子里父親磨鐮刀的聲音。蹭、蹭、蹭地磨幾下,然后用手在鐮刀刃上摸摸,或者用布條試試,直到鐮刀刃鋒利無比。割麥時,手抓麥稈的多少,直接影響著進度,而鐮刀的高低,則決定著麥茬的長短。麥茬長了,造成燒飯用的麥稈浪費,而且還對后面的犁地和播種、鋤地不利。

  割麥也是個體力活。那個時候,沒有收割機。收麥,全靠一鐮一鐮地割。望著沉甸甸成片飽滿的麥穗,大人們心里美滋滋的,感慨油然而生,也不知道什么是天氣炎熱、什么是麥芒扎人、什么是身心疲憊?每天剛蒙蒙亮,就響起了生產隊鐺、鐺、鐺上工的鐘聲,人們滿懷喜悅,拿著銀鐮,推著小車,一路說說笑笑趕往田間。一到地里,就戴上草帽、拿起鐮刀,一字排開。她們三行一壟,左手伸出一臂距離輕攬麥子,右手拿著鋒利的鐮刀,用力一拉,一撲麥子被齊根割下,隔一定距離放置一堆。她們彎腰不抬頭,眼不旁騖,緊盯著麥壟,嚓嚓嚓,只聽得飛快的割麥聲。割麥時誰也不愿落后,一趟割到頭,腰疼得直不起來,還得急忙再去找另一趟。日頭曬黑了皮膚、汗水濕透了衣服、鐮刀磨破了手掌、腰彎的直不起來,就這樣一寸寸、一片片向前挪動,留在身后的是麥子均勻地躺了一地和整齊的麥茬。

  割麥也有快樂。麥子熟了,我們就要過六一兒童節,學校就該放麥收假了,不用早起去學校讀書了。麥收時節無閑人,大人們忙著割麥,我們小孩也不甘示弱,沖鋒上陣,當好“小幫手”,在割過的麥地里揀麥穗,跑前跑后給大人們送白開水或者綠豆湯,幫助大人推一推收麥子的車,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頭上的汗水流到臉上,用手擦一下,小臉就變成了花貓臉,逗得大人們哈哈哈大笑。偶爾我們也會偷偷懶,逮個螞蚱逗著玩、用麥稈做個哨子吹、狂追著麥地里突然跑出來的野兔,快樂自在。

  到中午和晚上,該收工回家吃飯時,人們又不顧割麥的疲勞,開始裝車往曬麥場拉麥。裝車至關重要,麥捆裝不好,車子偏沉,路上就會倒塌、撒落,前功盡棄,誤工誤事。為此,裝車時常常有“好把式”指揮裝車,其他人都肩挑兩捆,滿載而歸,將說笑聲和豐收的喜悅灑滿了麥收的路上。

  打麥場是生產隊準備好的寬闊平整的場地,地面事先經過硬化的,每個生產隊都有一處打麥場。打麥場上,是人們最用心的地方,生產隊長日夜守候在場上,指揮著哪里堆,哪里攤開晾曬,等到麥桿麥穗曬到七八成干,才開始打場。

  打場,是一道動人的風景。中午時分,人們還要翻曬兩三遍麥稈和麥穗。到下午兩三點鐘,碾麥場的把式就套上馬、驢、騾,拉著碌軸,一個接著一個,圍成一個大圈,一會兒快,一會兒慢,老把式吆喝著牲口,和著碌軸吱吆吱吆的聲音,形成了一部大合唱。小時候看見大人們用套著驢的碌軸碾壓麥子,十分好奇,時不時的上前也吆喝吆喝,可是驢根本不聽我們的使喚,有時撂了蹶子不說,還被驢踢了滿頭滿臉一身的碎麥秸,被“哈哈”大笑的大人們說成是幫倒忙! 碌軸碾壓一會兒麥子后,就要翻一次被壓扁的麥桿和麥穗,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十分輕松的翻麥稈,我就又上前去握著木叉插進壓實的麥秸稈里,不是因為插的太深憋紅了臉怎么也翻不起來,就是因為插進麥稈的深度太淺而使得勁兒太大,直接就會抱著木叉仰面倒地,“哈哈哈”的笑聲讓我顏面掃地。那時候心想,我什么時候才能長大,加入他們的行列。

  麥桿和麥穗碾壓好后,就要用叉和耙子翻動、聚堆,最后進行揚場。揚場,那可是個技術活,一般的人可是要學很多年才得要領的。因此,這是麥收的最難環節,它需要天公作美。如果有風,借助風力,男人們一貓腰,木掀一揚,手腕一擰,瀟灑一拋,麥粒在空中就劃出了一道圓潤的弧線。風一吹,麥粒殼就被吹走,金黃的麥粒就唰唰地落下來,女人們就用掃帚輕輕地把上面的麥殼掃去。不一會,顆顆飽滿的麥粒猶如個個光著屁股可愛的娃娃,小丘似的聚在一起,等待著次日的晾曬。

  那時候,我覺得這個活最好玩了,就直接奔揚麥場的地兒去了,從地上挑揀自己覺得順手的木锨拿著就上。在大人手里靈巧輕便的木锨,到了我的手里卻不怎么聽使喚了。鏟麥子多了,太重,還未揚起麥子就直截了當地灑落在地上;鏟起的麥子太少了,用的勁又大就會直接揚到身后去,或者直接順著木锨落到自己的頭頂;好不容易鏟起的麥子差不多正好能夠揚起,卻因為不得要領兒,不是灑向身邊的伙伴,就是頂著風被風吹向自己的麥皮灰迷了眼睛,逗的大人們哄堂大笑。

  俗話說:龍口奪食看天氣,顆粒歸倉人人笑。聞著彌漫在空氣中的麥香,看著一粒粒飽滿的麥粒灌滿了布袋,送進倉庫,疲憊的農民最開心了,一年的辛勞,終于有了好的收成。

  現在,我見過有的孩子吃包子常常只掏餡吃,包子皮卻丟在一旁;有的飯菜稍一不合口,就推到一邊,他們是體會不到我們對糧食的那種虔誠的。不過很感謝時下發起的“天天光盤節”的倡議,讓“光碗”重新回到我們的生活。

  站在路邊,觀望著起伏的麥浪,收拾著往日的記憶,感覺一種溫暖從肌膚直入內心深處。是這些麥子養育了一代又一代淳樸的人;也因為有了它們,生命才變得溫暖,厚重而美好。

  隨著美麗鄉村建設的深入發展,雖然往日繁忙的景象不見了,但呈現在眼前的是聯合收割機吞筮著麥田,人們再也不用去辛勤勞作,而是在樹陰下笑談盤算著收成,盤算著秋糧種啥,盤算著明年的發展,盤算著將來的美好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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